碎拾

小狮子一周年了,真好!这个关于爱的故事会在他们那个世界继续存在下去,真好!

清和润夏:

凌李·普通生活


 


凌远难得没在半夜被人扒拉起来。李熏然睡着睡着会团起身子,整个缩进他怀里。


他以前是没有这个姿势的。


凌远本能地搂紧他,半睡半醒地抚摸或者亲吻,李熏然很快获得放松。


这成为一件自然而然的事,仿佛呼吸,谁也不会注意。


 


早上起床很是困难。赶上降温,一觉醒来,整个脸是凉的。鼻子有点木,李熏然怏怏地摸一摸。攒了一夜的热气,舍不得散掉。闭着眼伸手摸摸,旁边被窝是凉的。凌远起得早,准备早饭。李熏然非常困惑,他到底哪儿那么大的动力。做手术做得吐血,回家还能坚持做饭。李熏然心疼凌远,不叫他做饭,凌远笑笑:“这是一种乐趣。”


李熏然团紧被子,坚决不放走一丝温度。冬季的清晨冷淡凄凉,空气都有点易碎。门外厨房方向偶尔有厨具相撞的声音,凌远又在大动干戈地准备早饭。


李熏然叹气。


李夫人不叫凌远忙活,让他们回家吃饭。父母做饭倒是很方便,但长久麻烦老人不是个事儿。亮亮上学从爷爷奶奶家走不顺路,比较远。


外面有亮亮的说话声。小家伙升上二年级,成绩优秀,身体健康。聪明是正常的聪明,没有天才如凌远的迹象。凌远跟周围朋友打了招呼,禁止对亮亮讲“你爸爸十三岁上大学”之类的话。


凌远对亮亮的期望是,四平八稳地长大,不要着急。


凌远问他书包收拾好没,不要忘记拿课本。李熏然闭着眼噗嗤一乐,是不是天底下所有词穷的父亲关爱孩子的第一句问候都是:书包收拾好没?


亮亮很有条理性,作息规律,到不用接下一句:晚上不睡早上不起!


——哦,这句是给李熏然准备的。


李熏然翻个身,还是不起。


 


房间门被打开,小碎步颠颠走进。亮亮用小手捏李熏然的脸:“卷卷起床了哦。”


李熏然挤眉皱鼻,想把小爪子弄掉。实在太冷,不想伸手。


亮亮锲而不舍:“迟到啦!迟到啦!迟到啦!”


李熏然丧气地睁开眼,逮着亮亮一顿揉:“你这个小叛徒!”


亮亮大笑。幼儿清亮的笑声驱走郁闷,李熏然在被子下面蠕动两下,艰难爬出被窝。亮亮看着自己的小爪子一脸嫌弃:“卷卷你的脸好油。”


李熏然换了衣服去卫生间,拿着牙膏冷静三秒。凌远和亮亮从牙膏尾部挤牙膏,挤出个漂亮的尾翼。李熏然使坏从中间捏开,下次用又是一条乐呵呵翘着尾巴的小牙膏。


亮亮完成喊卷卷起床的任务,迅速地吃早饭。凌远围着围裙站在玄关打电话,谈论关于一个病人的手术问题。李熏然把自己收拾整齐,终于闯过起床一关,镜子里是朝气蓬勃的小李警官。他小跑进餐厅,和亮亮对着坐,低着头一人抱着一只碗。凌远背对着他们,李熏然听那意思,一个医生在电话里向他请教。凌远随口道:“那这很严重了,家属什么意愿?抢救吗?”


过了一会儿:“那五十七床的儿女呢?都不来?是挺可怜。他叫什么?”


李熏然嘴里叼着包子,想着干脆让亮亮出声叫凌远来吃饭,提醒电话里那位,别没完没了。凌远突如其来的僵硬让他有点讶异,院座平时天塌不惊。


凌远勉强道:“哦那就再说吧,反正……费用缴足就可以。”


他挂了电话,转身看见李熏然眨巴眨巴的圆眼睛里担忧的眼神,一边担忧嘴里一边嚼嚼嚼。


凌远笑:“看我干嘛。快吃。”


 


亮亮上凌远的车,跟李熏然摇摇手。李熏然对他摇摇手,坐进自己车里。凌远点头,先开车出小区。李熏然用手指点方向盘,掏出手机按几个字。


 


中午李熏然在食堂。开了一上午会,每年年底都比较紧张,为了保障人民百姓的生命财产安全,维护社会稳定——加班吧。


李熏然估计晚上不会回去很早,旁边费解咋呼着什么,一阵风跑走。他早就出师,不需要李熏然带。李熏然挠挠头发,拿出手机,看一下。


对方终于回信。他微微睁大眼,长长叹气,从胸腔里喷出一口气。


这事儿闹的。


这几天难得晴天,太阳暖暖烘着,冬风仍旧刺骨。李熏然裹得严实,面包服软软一大坨立在门口,被李局长拍一巴掌。


“闲着?”


李局长很快会退休。老爷子先是武警后是刑警,穿了一辈子制服。李夫人收拾衣橱的时候曾经笑道:“你爸穿一辈子制服,退休给他置办一身好西装。”


李局长正在积极提前调整心态,干一天少一天。他现在不负责具体工作,喜欢背着手到处转转。他想在妻儿面前表现出豁达淡定,可是李熏然知道他很失落。


老了,没用了,该走了。


李熏然默默想到自己退休得什么样。交回工作证件,警服肩章警徽可以自己保留,但再也不能穿戴。


再不是警察。


李熏然做个无奈的表情:“不要打头,局长。”


李局长坦然:“反正已经挺笨了。”老爷子发现儿子怎么比自己高那么多,努力站直企图增加身高,“亮亮晚上回家住吧。小凌刚刚打电话来说晚上回不了家,得做手术。”


李熏然笑:“哦,我抽空接他放学送过去。”


李局长抬头挺胸昂首阔步走开。


 


附院来了个病人。珠宝商,不缺钱,严重肝病,简直就是院长一贯的重点服务对象。


他叫许乐山。


凌院长身上有一半的血来自于他。


 


许乐山一来就进了重症监护,情况确实不容乐观。他一定要来,一定要住附院,一定要在亲生儿子眼前晃。他知道如何击垮儿子的意志,他们父子一脉相承。凌远不是一个多坚定的人,他只是会伪装。欺骗别人,顺便把自己也骗了。


许乐山当年扔了儿子,现在想认回儿子。软硬兼施不管用,那就换其他办法。凌远见惯了痛苦,许乐山知道自己无法博得同情,他也不要同情。他来给凌远看看,一个老去的“凌远”将会是什么样——他们是父子,一个人,是另一个人的映照,与结局。他们,才是同类。


 


凌院长一天没什么异样。反正医院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全都忙,忙,以及忙。医生们高负荷运转,个人的问题全都在九霄云外。每一个路过凌远身边走廊的医生护士怀里都揣一本难念的经,只是凌远这本足够沉,要压死他。


他的胃里火急火燎。


 


许乐山虚弱地对小护士微笑:“你们凌院长呢?”


小护士回答:“凌院长在做手术。”


“我的管床医生是他吗?”


“不是。”


 


凌远做两台手术,好在问题都不大。他在手术楼休息室里发昏,最近很容易疲惫。韦天舒在一边吃东西,递给凌远一板巧克力。凌远想一口血吐他脸上:“你想害死我?”


韦天舒翻个大白眼:“不吃拉倒。胃病犯了?要我去给你拿胃药么?”


凌远伸手捂脸:“不用了,就这么着吧。习惯了。”


韦天舒一看表:“哎呦九点了。我可下班了,你回家吗?”


凌远摇头:“还有事。”


韦天舒当然知道许乐山是谁。他拍拍凌远的肩,走了。


 


凌远换了衣服,摸着墙回办公室。他觉得奇怪,他母亲死于肝病,他父亲快死于肝病,他怎么是胃出问题呢?天生胃就少东西,天生就是个麻烦。


附院气温最舒适的就是手术楼,永远恒温。出了手术楼还是有点冷,他微微起鸡皮。他在通往住院部的走廊前站了许久,转身离开。


今天有很多东西要整理。凌远忙到凌晨一点,眼前发花。许乐山不怀好意。要是卖苦情,他真不吃这一套。许乐山知道他怕什么……有一天胃彻底崩溃,他会变成一个一样的废物。


凌远趴在桌子上,抓住衣服,疼得要死。


 


办公室门打开,熟悉的脚步声走进:“又发作了?今天是不是没吃东西?”


凌远抬起头,看到李熏然圆圆的,可爱的眼睛。见过那么多罪恶,目光坚定清澈见底。


“真特么疼。”凌远略略发脾气,“烦啊。”


李熏然接了杯热水,搁在他面前:“有没有药?”


“吃过了。”


李熏然坐在他对面,犹豫:“那个……是不是许乐山来了?”


凌远苦笑:“附院的哪个内奸出卖情报?韦天舒?李睿?赵启平?”


李熏然正色:“我方战友我怎么可能会告诉你。”


凌远伸手摸他的脸。


“我来接你回家。”李熏然笑眯眯,“忙完没?”


“不用了。我琢磨搞到凌晨两三点,凑合一下等上班算了。我以为你早睡了……你来做什么?”


“接你回家。”李熏然理所当然,“你先忙。忙完咱俩一起回家。”


凌远沉默半天:“好吧,瞒不过你。我没什么可忙的了。我不想在你面前表现得……太矫情。”


李熏然把尖下巴搁在桌面上,圆眼睛在台灯下特别亮:“我小时候问我爸,考试不及格怎么办。”


凌远疑惑。


“我爸说你不及格也得回家吃饭。”


凌远终于大笑。


李熏然跟着笑。


凌远站起来:“行,回家,洗洗漱漱也该天亮了。不过你说得对,不及格也得回家吃饭。”


李熏然乐呵呵:“早上别做饭了。附近新开一家肯德基提供六点早餐,我觉得挺好。”


凌远一愣:“肯德基早餐不送小玩偶吧?”


李熏然恼怒:“我最近不收集那个了!”


凌远一摊手:“反正你一直栽亮亮头上。”


 


凌远和李熏然穿过长长的,幽暗的走廊。


李熏然捏住凌远的手指。


 


李熏然领着凌远走出附院。


“院长,考试不要紧,考不及格更不要紧。要紧的是,记得回家吃饭。”


李熏然轻声道。


狮子来自大草原,大草原上……晴空万里。


 


凌远低声道:“好。我会积极面对每一场考试。考不及格也没关系。”


李熏然突然沮丧:“赶紧暖和吧,每天早上起床太遭罪。这几天你都不要做饭了。你不会累吗?”


凌远叹气:“亲爱的,考不及格回家吃饭,也得有人做呀。在家要吃家里的饭,对不对?”


李熏然热切:“我做饭吧!……好吧不要那样看我,我就说说。”随即又想到,“到家凌晨两点,六点起床,四个小时,能省下一轮刷牙洗脸吗?好吧我还是说说而已。”


无畏的警察先生率先坐进自己的小奥迪:“院座,警察给你开道。咱回家。”
白色小奥迪生机勃勃开道,领着大别克,披荆斩棘。
 


天气预报上说最近几天都是晴天。虽然天气预报通常不值得信任。


可是我依旧期盼看到晴天艳阳下,你的笑颜。


——碎拾·普通生活 完——

当需要被人怜悯 ——寄给凌李

然然就是天使,凌李是他们彼此的天使👼

蜜三刀:


这篇是回应 @波妞Ponyo_w  姑娘的“凌远,你想要的是怎样的快乐?”。本来怕剧透,凌李想放在贝湖结束后讲,但机缘这东西不讲道理,波姑娘那篇凌远让人读之落泪,不得不先讲出来。


keke姑娘在回复中跟我讨论了很多凌李,我们做了两个小实验:给谭赵和凌李互换职业身份,谭赵-谭院长vs赵警察,凌李-凌总vs李医生,或者职业不变,交换对象,凌赵vs谭李。换来换去,我这里大致得出两个结论——


1. 凌李无论什么职业,都挡不住“纯净的真爱之光”。
像keke姑娘所说,谭赵是理性的,凌李是感性的。贝湖里谭赵谈个恋爱费老鼻子劲了,心机转得呼呼响。可如果换成凌总和李医生,会发现,什么阶级差、职业差,统统都是狗屁。谭总赵医生纠结的这些世俗障碍,在凌总和李医生面前根本不是事儿,他俩自带一见钟情为你对抗世界的光环,无论什么身份。


2. 李熏然自带破阶差属性。换成凌赵vs谭李,keke说得好,凌赵就是现代版楼诚,谭李难办,他俩人设相近,而且单薄,在一起张力没那么强。然而就是这样,谭李也不像谭赵步步为营,李警官自带无阶级光环,跟谭大鳄在一起,也能让人忽略阶级差,仍然会出现谭大鳄在他身边栖息的相处模式。


为什么会有这种差别?凌远和李熏然身上什么样的特质导致了这样的区别?剥去医生和警察的职业设定,以及职业带来的救死扶伤、正义勇敢光环,凌远和李熏然是两个什么样的人?


放两首歌,一首老歌的国粤语版本,神词神曲,恰好讲我心中的谭赵和凌李。
国语版,《请你看着我的眼睛》,是理性的谭赵。


http://music.163.com/#/song?id=300879
—“你还有什么怀疑,你还要怎么来逃避,难道你只懂保护自己,再拿不出一点勇气”
—“爱纵然如此神秘,我总看见它的痕迹,所以我不懂保护自己,那么容易死心塌地”


粤语是感性的凌李,《不要躲避我的眼睛》,一句句听到他们沦陷的过程。
http://music.163.com/#/song?id=300932
—“当相对渐成习惯,当身躯想躲藏你臂弯,当感觉是来自你一双眼,想保护这真相实太难”
—“当需要被人怜悯,当飘忽的感情变真,方知最脆弱是这一颗心,给保护的感觉极醉人”


两个版本里,最打动我的是“当需要被人怜悯”,第一次听到它,有种被大锤砸懵的感觉。传神的歌词,总让人一句话听到爱情。这句歌词可以概括我对凌李爱情的全部看法,以及他们闪耀真爱之光的原因。


先说凌院长。


波姑娘在凌远开篇有一句“如果说孤独是所有灵魂的共通之处”,看到这句话的时候特别心疼她,能写出这句话的人,必然深刻了解孤独之痛,想必因为有共鸣,凌远的孤独篇让人特别难受。波姑娘把凌远的孤独总结为三方面,生活—没有自己的家、事业—院长身份导致不断凉薄地取舍,上升到信仰层面,他想做的事太大,高处不胜寒,连信仰也没有知己。


这三个层面,全面概括了凌远的孤独。可以说,孤独是凌远的第一大特质。他一直在冰窖里,在广寒宫,而生活操蛋的地方在于,一个生在冰窖里的人是意识不到自己在冰窖里的。夏虫不可语冰,一直在冰窖里的人如何知道世界上有暖?现实生活里,被深爱的孩子长大后婚姻幸福率高,因为得到过爱,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。没得到过“真”爱的人如何建立良性爱情模型。


没被真正爱过,带来的情感缺失,造就了他的第二特质——一个特别出色的“机械”精英。凌父收养他,待之以礼,以指导,作为养父,凌父接近满分,凌母对他很客气。客气的指导养出一个精英凌远。凌远在凌家,从小就——好好学习,积极向上,必须出色。凌远有超级智商,学习能力强,随着年纪渐长,学习着这个世界,体内长成了一套精英公式,好好学习=好养子,好好工作、医院至上=好院长,想得到什么,就输入什么。想得到好家庭呢?他研究家庭课题,世界说,好家庭=好丈夫=包揽家务细心照顾,好,他来操刀实践。想得到一个好家庭,要先成为一个百分好丈夫。


这套公式使凌大院长获得了世俗成功的一切:天才医科生、36岁三甲医院院长、校花级老婆。


但是细看这个逻辑,会发现潜藏的一个严重问题,学业和工作的确是付出—得到模式,而感情?当一个人需要把自己武装成百分丈夫、用尽全力付出才能交换来梦想中的好家庭,他对自我价值的打分是极低的,情感闸口也是关闭的。一个人被遗弃后,会本能进入自我保护模式,压抑情感需要,觉得自己不配被爱。凌远对着许乐山才说出那句“我一半懦弱疯狂,一半自私凉薄”,这是他对自己的真实认知,一个“这么差”的凌远,必须叠加家务做饭全方位照顾,才配得到林念初。


凌院长在人生各个方面,都是顶级技术专家,哄老婆可以写一本“追女指南”。他对念初的全方位付出是教科书级别,比如礼物和纪念日是大多数男人的弱项,他一个日理万机的院长能通过提前预备解决掉。波姑娘文里指出,连精神上也关怀备至,善于捕捉她的情绪。这是典型的精英思维模式,找出问题,解决问题,保证不再出问题。当一个高智商精英想宠爱人时,不会有瑕疵。


看起来毫无破绽的夫妻生活,在他的公式里,不该出问题。


但情感毕竟不是公式,真的不出问题吗?为什么林念初在这样天罗地网无微不至的照顾中仍然“我拼尽全力地跟着你,我跟不动了”,林是个普通人,她在这个表面上很美的家庭里,本能感到空虚,知道真正的爱情绝不可能“一个照顾,一个承受,一个跑,一个追”。可惜的是,keke提到,凌远跟她讨论许乐山,被她厌烦地拒绝掉,凌远的情感闸口本就从小封冻,少有的显露又被她粗暴关上,也就不再可能打开。林是个世俗小女人,她对家庭的期盼是温暖的、“正常”的家。这个家,没有许乐山、没有收养、没有问题多多的医院。她点头嫁的,是以前那个“一肚子坏水的阳光男孩”,不是后来惊恐发现的这个一身伤口的凌院长。


这就是典型的“需要不被人怜悯”,他的伤她不在乎,他的好她不需要,他的理想她配合但不理解。他“有病”,她没有药。


凌远几近完美的爱情公式,没让他梦想中的家庭成功运作,用尽全力的好,得到的是妻子恐慌的逃离。


但是凌远真的像他自己说的那么凉薄自私吗?波姑娘给出了有说服力的分析“凌远和廖老师虽然看似思想观念天差地别,表现出来更是不同。但其实他们骨子里是一类人,自己的病痛、难处,都可以忽略不计,为了心里头那点教旁人看了都觉得痴傻的信念,至死执着。”


还有妞妞的收养,keke姑娘把凌远上下两代收养线做了精彩的比较。林念初没受过收养之痛,对待这个问题轻浮粗暴,只顾满足自己做母亲的欲望,没想过孩子究竟需要什么。而凌远,受过遗弃和收养之痛,知道那种表面的、客气的收养(比如凌母)是一种什么伤害,收养妞妞时,以近乎粗暴的方式告诉林念初,不负责就不要养。由自己的伤口推己及人,对别的弃子负责,这样的凌远,无愧他的白色制服。


院长的另一个标签是改革。理想高远,用波姑娘的一句话总结,就是“孤独如凌远,只顾一刻不停地向前,不奢望任何人能懂。凌远的苦乐观注定了他会是一个幸福的人。因为能给他带来幸福感的东西是难以剥夺、难以撼动的。”工作中的精英凌远是极其强大的,毋庸置疑,我特别喜欢波姑娘这句他的苦乐观注定他会是一个幸福的人,虽然高处不胜寒,但广寒宫景色好。


再来说熏然。


熏然跟谭总一样,人设相对单薄,只能尽量提取信息再加一点私设。贝湖里加的一点私设是,他的名字化用自庄子“薰然慈仁,谓之君子”。“君子”两个字,是我心中对熏然最好的注解。


熏然表面上看起来,跟到爱的苏纯有点像,波姑娘有句话说得特别好,苏纯“平淡到只需要一个好字就能概括”。原剧里,熏然也有类似的尴尬感。他那么好,又帅又活泼又痴情又聪明又勇敢,哪儿哪儿挑不出毛病,但是,简瑶就不“爱”他。爱情这东西就是这么任性。薄靳言毒舌又高冷,简瑶爱他。


在爱情这个东西面前,“好”多么苍白无力,参见凌远对林念初。所以好人卡令人深恶痛绝,再好有屁用,有本事爱我啊!


熏然和苏纯不同的地方在于,他活泼勇敢,豁达开阔。他跟简瑶和薄靳言处了一段时间,就能判断出瑶瑶真的陷入爱情,愿意为她的爱情放手。放手前,耍小心机要来一个拥抱,还会在警局对她放电。熏然和简瑶类似同性相吸。简瑶虽然单亲,但个性温和完整,也是阳光型人格,需要填补薄靳言这种缺陷型天才的阴郁。熏然的温柔对她来说,是多余的,无处安放。


君子温润如玉,君子坦荡端方。李局给他取名时所带的期盼,熏然全部做到了。他对抗谢晗聪明坚强,为简瑶挡枪正直勇敢。哪儿哪儿都好,可是,这时代流行的时髦男主是薄靳言,高冷、霸道、智商高。内敛有担当的君子再好,在这个时代,是配角男二。keke说熏然是天使人设,我特别同意。天使和君子,都是看起来不起眼,现实中却极为罕见的钻石。


熏然手里捧着真纯的阳光,却在赤道上站着,在一个钻石构筑的星球上,他是一块普通的石头。而那个生活在北极的人,一直茫然不知什么是暖意,不知道只要有一点光,就可以融化掉他的机械外壳,变成一个活生生、能哭能笑、相信自己不需要任何外挂就可以被爱的人。


能对抗谢晗洗脑的人,扛得起医院的风风雨雨,给喜欢的姑娘挡枪的人,不会允许自己真爱的人受一点哪怕精神上的小伤。熏然纯净,却有着极其强大的内核,执着而有担当。这也是为什么在和keke的讨论中,凌李的熏然,“温柔”成为超越其它特质的首要标志。


真爱常以怜惜开端,再强大的凌院长,在熏然眼里也是一个需要保护的没长大的小孩,在熏然身边,凌远终于可以放下精英公式,当一个他从来没当过的不讲道理的小孩,伤有人护着,他可以放松了。再“好”的李副队,在凌院眼里,也是个乱七八糟的、需要常常夸奖的年轻人。在凌远身边,熏然可以释放自己所有的好,他的体贴细致是凌远的水和空气,珍逾性命。凌远的照料不再落空,熏然的温柔也有了去处。


他“有病”,他恰好“有药”,各自的需要,碰到那个正正怜悯它的人。


为什么凌李真爱光环特别强大,当两个人到达这种精神层面的契合,世俗的一切都不能阻挡他们相爱,因为人离了空气会死。

收到《狮子饲养手册》了,好感动呀!装帧精美,居然还有熏然的病历卡,太有心了。这个故事是如此温暖,老房子和小狮子,无论遇到多少现实的黑暗和无奈,都能勇敢地携手走下去,以彼此的爱点亮未来。感谢清和太太,让院长和熏然相遇,天知道我在看原剧的时候有多么心疼这两个人,还好在这个故事里,他们有对方全心全意的爱、理解和信任。